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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党中央、国务院召开了新世纪第一次全国科技大会，“推进自主创新，建设创新型国家”成为大会的主题，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成为国家发展战略，首次被赋予了国家意志。自主创新主体离不开企业，离不开与企业息息相关的企业文化，本刊记者就自主创新与企业文化的关系，采访了中国文化研究会企业文化专业委员会主任、研究员、著名企业文化专家王超逸先生。
科技人文
相得益彰
记者：胡锦涛主席在科技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要实现进入创新型国家行列的奋斗目标，要抓好5个方面的工作，其中第5个方面是“发展创新文化，努力培育全社会的创新精神”，对文化与科技创新的相互关系作了精辟论述，请问主任，我们应该怎样来理解科学技术与人文科学之间的关系？
王超逸：20世纪是人类纪元以来，科学技术高速发展，经济空前繁荣的世纪，现代科技硕果累累，我们国家也不落后于世，取得了包括“两弹一星”，载人航天，高性能计算机等等一大批骄人的科技成果。人类利用自然、征服自然的能力空前提高，人类文明发展取得巨大进步，但我们在肯定科技进步的正面价值的同时，不能忽视对其负面因素的反省与思考。两次世界大战，朝鲜、越南战争，海湾、科索沃战争，直至不久前的伊拉克战争，又有多少生灵涂炭于高科技武器的幽灵之下？科技进步、经济发展、资源紧缺、环境污染，地球不堪重负。每一次重大科技进步，往往都意味着人类与自然关系的紧张加剧，克隆技术的发展，我们不仅面临着资源被进一步掠夺，环境被进一步破坏的严峻局面，更面临着伦理体系的崩溃。事物都有两面性，当科学技术一旦失去人文约束，缺乏人文关爱，将留给人类同样巨大的伤害。
综观历史，人类每一次对自然界的过度征服，都导致了自然界更严厉的报复，正如恩格斯所说的“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报复了我们。”协调人与自然的关系，已成为时代关注焦点之一。人们普遍意识到，我们面临的人与自然的不和谐问题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要复杂和严峻，但我们不能退回到被动适应自然的道路去，轻科技，偏人文，阳春白雪，格竹致知，不再是时代的选择。那么我们应该怎样协调两者的关系？我国的传统文化，也许不能全面解决这些问题，但是他们的智慧之光对我们应有重要启示，我国文化传统与自然更能和平相处、友善共生；我国传统文化可以扮演对抗科学主义、物质主义泛滥的角色，比如，“中庸”、“和谐”、“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等观念，就是十分有用的思想。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人文科学对科技发展具有决定作用，两者相辅相陈，相得益彰。人文科学发展，对科学技术的影响，不仅有导航、奠基作用，从宏观根源性层面上来讲，甚至是决定性的。看看世界上几个先后引领当时发展潮流的国家，都伴随着这个国家的思想解放运动，比如意大利的文艺复兴，英国的宗教革命，法国的启蒙运动和政治革命，德国的哲学观念变革，美国的思想解放等等。胡锦涛主席在文化与科技关系的论述中也提到这方面的内容，所以，我们在突出“科技力”的同时，要正确认识“人文力”，二力协调，才能真正促进人类和谐、均衡、持续向前发展，才能正确把握科技、人文两大科学融合的社会发展大趋势。
以文化人
创新无限
记者：一个国家的文化，同科技创新有着相互促进，相互激荡的密切关系，创新文化孕育创新事业，创新事业激励创新文化，那么，我们怎样理解企业文化与自主创新的关系？
王超逸：自主创新能力主要是指原始创新、集成创新和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能力，在宏观层上，自主创新是支撑一个国家崛起的筋骨；在微观层上，企业文化在企业自主创新中是有本源性意义的。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一个企业的文化，决定一个企业的思维能力、精神状态和文明素质，是企业竞争力的源头。先进的企业文化能够为企业自主创新提供价值引导、理念支撑和精神动力。先进的企业文化不仅能使企业科技创新人员树立正确的世界观，形成科学的方法论和思维方式，确立科技攻关的方向的重点，坚持创新正确导向，而且能够为创新人员培育必不可少的科学精神和崇高道德，为企业自主创新提供充满生机与活力的运行机制，为企业自主创新营造良好的环境氛围。
记者：具体来说，企业文化又是怎样影响企业自主创新的呢？
王超逸：思想领先，观念创新是第一位的，只有思想领先才能带动企业领先发展，只有观念创新，才能带动企业在技术、产品、人才、管理、制度等方面的创新。我们处在一个瞬息万变的时代，时代在变，形势在变，市场在变，我们的思维方式，行为模式，也必须跟着变，先进企业文化建设的目的就是要加速变化的节奏，加快变化的频率，加大变化的力度，从思想根源上实现适应时代、适应企业发展的规律改革。因此，以提炼企业核心价值观包括管理理念、经营理念、企业精神、经营宗旨、道德准则、行为规范等为主要内涵的企业文化建设，必将从根本上提升企业的自主科技创新能力。以文化人，用优秀的文化理念统领员工的思想，引导员工的思维创新和心智模式的变革，将为企业自主创新提供智力支持、精神动力和思想保证。
企业文化伴随着企业的产生而产生，是企业生存和发展的内在动力，先进企业文化的提炼、形成与推广，就是企业观念层、制度层、行为层全面、深刻、持久的变革与解放。企业宗旨和企业使命的明晰和体认，发展愿景、经营定位的确定，将给企业自主创新指明方向和目标激励；核心价值观、企业精神，将直接给予创新精神力量；工作作风、学习理念、企业道德理念的深化，将给企业持续发展力智力支撑；创新理念、哲学观念将给予自主创新方法论指导；视觉识别系统推广必然让员工产生荣誉感、自豪感；行为规范的落实，员工和睦相亲、言行合宜将给企业创造和谐的人际环境；理念体系指引下的公司体制、机制的变革，领导层的观念变革，将给企业自主创新最有力的组织支持。
总之，思想解放、个性释放、人际和谐、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企业文化氛围，将从根本上激发员工的创造活力，全面提升企业的自主创新能力。
资产重组
文化改良
记者：当前国有企业——尤其是国有大型企业都在进行资产重组改造，您认为这些企业的企业文化建设应当解决哪些迫切问题？
王超逸：大多数中央企业都有悠久的历史，有的甚至有
100
多年历史，横跨３个世纪，有自己的文化传统和礼仪习俗，有自己的心理和信仰。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快，央企资产在兼并、重组、改制的急剧转型过程中，利益和价值的分化造成企业冲突和行为失范，传统的利益协调方式和价值体系解体，企业矛盾不断加深。对于历史悠久的央企来说，它们的文化塑造能否成功，关键是处理好文化变革和文化改良的关系问题。据我不成熟的看法：企业文化建设重在改良，而不是激烈的变革，因为一旦文化实现激烈的变革，旧的传统被割断，新的传统和精神又没有建立、巩固起来，这种文化的休克变革法会造成道德失范、诚信缺失、秩序混乱，对企业就是一种动荡、无序、无信，必然付出极高的成本、极大的代价，使文化建设走向绝路，企业走向失败！而文化改良可以使企业持续、稳定、健康发展，将成本和风险降到最低，这一效果，也正是企业文化建设的初衷。中央企业如果能注意这个问题，就会发挥自己的优势，这是其他非中央企业不具备的资源。央企在开展国际经贸合作过程中，要注意学习、借鉴合作方的先进文化，尊重文化差异，增进文化沟通，注重取长补短，促进共同发展。
国有企业资产兼并、重组、改制无论采取何种形态，都涉及三个层面的问题，一个是财务数字的资产重组，一个是经营管理的，一个是文化价值和发展目标的重组。前两个是显性的，第三个是隐性的、软性的、深层的。企业要持续发展，做大、做优、做强，人要全面发展，关键在于第三个层面在起主导作用。成功的重组企业的背后无疑都有统一的文化理念、一致的发展目标在起作用，那么失败的重组企业背后也肯定是第三个层面的因素导致了出资各方同床异梦，离心离德，走向了文化分裂，所以重组企业要处理好资产与文化双纽带、制度与文化双链接的问题。有数字表明：
77
％的重组企业是失败的，只有
23
％是成功的，由此可见，重组企业的企业文化障碍是非常大的。但是，当前资产重组的一种形态是向大而强的方向发展，随着经济全球化时代的到来，大型现代化跨国集团不断涌现。可以看出，这些跨国集团其实也是一种经济、文化、宗教联盟，其背后不仅是企业文化，还有地域文化、民族文化和宗教文化，处理好文化的对话和资产重组，促进企业和谐，这是国际财阀、经济管理学家、社会团体、企业文化专业咨询机构等所共同关注的课题。文化的重组和世界新经济秩序的建立，要以对话代替对抗，以和谐代替冲突。
2004年，中央企业在大庆油田召开了企业文化专题会议。2005年3月16日国资委下发了62号文《关于加强中央企业企业文化建设的指导意见》，标志着掌握国民经济命脉、占国民经济主体地位的中央企业企业文化建设的全面自觉，这是企业文化建设史上的一件大事。随着中央企业自主创新能力的增强，打造中央企业精神的成功，中央企业将会形成价值认同基础上的和谐。央企和谐是和谐社会和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经济、文化基础。国有企业自主创新和企业文化建设的水准和方向代表了中国企业自主创新和企业文化建设的主流和方向，一旦国有资产这一沉睡的雄狮注入了先进文化的灵魂，那么它的力量将是一往无前的，它将推动一个大国的外交、政治和经济全面发展，促进一个大国的和平崛起。
企业文化正在过大关
记者：未来20年是我们国家发展的战略机遇期，自主创新国家战略的确定，迎来了自主创新的春天，企业文化发展前景又如何呢？
王超逸：神六的成功发射，自主创新型国家战略的提出，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各行各业，我们相信科技创新、组织创新、制度创新等创新活动必然迎来一个高潮，企业文化发展欣欣向荣的前景可期。乐观的同时，我更多感到忧虑，我觉得企业文化发展正处在一个十分重要的关头。企业文化发展经过上个世纪80年代的引进、怀疑、肯定、普及，几经曲折，目前已逐渐走向科学与成熟。管理理论新阶段的认识奠定了企业文化新的地位，作为现代企业管理理论的最新成果，企业文化越来越受到企业界和全社会的高度重视，越来越多的人已经从世界500强的成功实践中感受到，打造优秀企业文化，是企业自主创新，竞争取胜，战略决胜的有力武器和根本保证。2005年，国资委《关于加强中央企业企业文化建设的指导意见》62号文件的下发，极大推动了企业文化的建设，企业文化发展迎来一个十分难得的机遇期。历史给予企业文化发展一个平台，就看我们怎样去面对。事物发展常常由盛而衰，大潮涌动，泥沙俱下，如果企业文化从业者不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将企业文化做扎实，解决好企业文化的落地问题，为企业自主创新与发展发挥应有的作用，浮躁支撑的繁华，必将随自身低潮的再次到来而破灭。另外，当今时代发展变化越来越迅速，经济、科技日新月异，企业文化必须根据时代提出的问题革故鼎新，必须紧密结合新的实践不断自我创新，沉于现状、洋洋自得、不思进取、固步自封，定然要被时代所抛弃，所以可以说，企业文化的发展正在过大关。
（刊载《中国企业报》2006年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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