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化研究会企业文化专业委员会

关于企业社会责任建设的十大问题

王超逸

企业是社会进步的基础。担负责任是企业与生俱来的使命和宗旨。

企业社会责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其内涵是，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企业对其自身各种行为的道德约束，它既是企业应该追求的宗旨和经营理念，又是企业用来约束企业内部，甚至其商业伙伴行为的一套管理体系。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国际上正在形成新一轮的声势浩大的企业社会责任运动浪潮。主要表现为：首先，来自联合国等国际组织的努力：如，联合国的“全球协议”、“一般商业原则及标准”、“反腐败公约”，国际劳工组织的“人权原则及标准”等等；其次，众多非政府组织（NGO）的指导原则和标准，如，ISO制定的企业社会责任标准（ISO26000）、CRI的非财务事务披露规范、SAI的SA8000等等。

那么企业承担的责任具体有哪些呢？

企业责任可分为两类，一类是社会责任。企业的社会责任主要有四项：一是为政府提供税收；二是为社会提供就业机会；三是为市场提供优良产品和服务；四是为环境保护贡献力量。这四项统称为社会责任。社会责任具有强制性，是企业必须要完成的责任，每一项责任都有明确的社会指标。一类是道义责任。道义责任没有强制性。如支持慈善事业，捐助社会公益，为推进政治文明贡献先进文化等。首先，企业要承认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然后才能倡导责任理念。

企业的社会责任建设应处理好以下十大问题。

一、以科学发展观做指导，处理好当前与长远，实与虚的关系。

企业的社会责任建设就是处理好企业与利益相关者的关系。在企业的核心价值观构造中，必须摆正企业中企业与员工、与社会、与股东的关系，对这几方面的先后排序就表明了企业的价值判断和行为准则。一般地说，企业在发展的初期可能更多地注重眼前的、有形的事情。当发展到一定阶段后，才有更多的物质基础、精力和经验，腾出手来谋划长远，关注更多形而上的东西，思考企业的方向、目标、使命、宗旨等价值、哲学层面上的东西。起初的发展大多带有一定的探索性和盲目性。但是，也有少数企业在企业家创业之初就高起点定位，铺好了未来发展的长线，为永续发展奠定下了良好的基础，走出了边发展边治理的恶性循环的怪圈。这类企业起点高、定位高，卓而不凡，从创业之初，从奠下的第一块基石之日就自觉遵循科学发展观，故其发展道路就非常理性，少走了弯路，减少了成本，取得了事半功倍之效。

二、企业社会责任建设与企业生命力

企业的社会责任建设关乎企业的寿命。试举几例：

日本松下公司创业之初就确立理念：“彻底认清从事产业者的使命，谋求社会的改善与进步，进而贡献于世界文化。”松下公司是日本产业界的典型代表，它做出的承诺是“让所有的顾客都心满意足。”还在1933年（昭和八年），松下本人就确立了以七大精神为内涵的经营理念，具体为：①产业报国精神；②光明正大精神；③团结一致精神；④发奋图强精神；⑤恪守礼节精神；⑥适应同化精神；⑦感谢报恩精神。为了深植这一理念，松下制定了早晚会制度和出版PHP刊物。松下本人躬身践行这一精神。仅在1951年一年里，松下就做了107次演讲，平均每3天一次，他向世人昭示，他既是大企业家，又是大教育家。

美国强生公司（Johngon &Johnson）已有近120年的历史。罗伯特·伍德制定了强生公司四信条：第一对客户负责；第二对员工负责；第三对社会负责；第四对股东负责。强生公司宗旨：“忠实于科学，献身于健康”。一个多世纪以来，强生公司遍布全球的分（子）公司都忠实践履它的理念。西安杨森制药有限公司由中国四家企业与美国强生公司所属的比利时杨森制药公司于1985年合资兴建，20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提高中华民族的健康水平。

宁波港集团是目前世界第五大港，中国第二大港。2004年集团改制，由宁波港务局改制为宁波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适应改制，实施了“从头越”企业文化塑造工程，宁波港颁布了它的社会责任文化，它以“强港报国，服务世界”为宗旨。具体内容见表一。

山西阳光焦化集团是中国民营经济的龙头企业。据国家税务局公布，2006年，阳光焦化集团在全国民营企业纳税排行榜上位列第二位；为适应2008年公司上市，2007年8月份，该公司实施了以“阳光”命名的企业文化塑造工程，随后颁布了阳光焦化集团社会责任文化。具体内容见表二。

我国于2005年翻译出版了德国贝塔斯曼集团前任总裁莱茵哈德·默恩的著作《企业家的社会责任》（中信出版社）。其所倡导的企业文化，表达了这样的主旨：①企业目标应该有益于社会；②让所有从业者对企业行为认同；③责任的广泛转让；④伙伴式的注重绩效的领导方式。默恩以此开创了一种“新型的企业文化”，这种企业文化摈弃了等级观念和独裁式管理结构，倡导企业职员的认同性、主动性和独创性。默恩提出了“国民社会”的概念，只有每一个国民主动地为整个社会积极工作，才能调动社会的巨大潜力。

三、创新与发展的问题。

资本的属性是安全、周转、效益。求利是企业发展的内生要求。有人说企业就是使资本保值增值的经济活动组织。这只是从一个角度来界定企业的本质。从根本上说，创新是企业的本质，是企业生存、发展的真正的永续动力。舍此，解释不了企业为什么存在？怎样存在？如何能存在等一系列原初的、根本问题的终极答案，唯有“创新”二字给上述问题一个终极答案。创新贯彻了企业经营发展的各个方面，包括企业宗旨、使命、核心价值观、思维方式、企业经营哲学等精神层面、价值体系的创新；也包括制度、行为、战略、组织结构、集团管控、ERP、业务流程、生产、服务等制度、组织行为层面上的创新；还包括企业产品、设计、功能完善、增加审美附加值方面的创新。可以说，创新是企业和企业家的本质属性，是作为一个有机体的组织的内在功能。失去了这个功能，企业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从而也就失去了企业的生命。这样说来，企业要保持旺盛的生命，要成为长寿企业、百年老店就要不断创新，永续创新。创新本身又需要有保障机制、动力机制，需要良好的内外环境和条件。有些内部环境和条件需要企业自身来创造，而有的外部条件需要社会、政府共同来创造，更有的高端创新需要国际社会共同整合资源，结盟合作，协同攻关，以共同打造价值链，实现国际联盟创新。如人类基因密码探索工程，就需要国际社会共同努力来完成。

上个世纪90年代初，中国社会科学院一位资深的社会学家应邀到日本考察，一位日本企业家坦诚地对这位专家说：“中国是一个没有真正企业的国家。”随后他又解释说：“用你们中国话来理解，企业应该是企图创新的事业，可你们的北京牌吉普车多少年都是一个模样，毫无创新可言，难道这也能叫企业吗？”

十几年过去了，“创新——自主创新”的思想已写入执政党的工作报告，将实施国家自主创新的战略思想赋予了国家意志。

创新从本质上来说，打破了旧有的生活方式，不断适应新的生活方式，不断超越昨天的生活方式，适应新的生命形态。企业是微观经济组织，是社会进步的基础。其促进社会发展的真正奥秘来源于企业的全方位的持续的创新。创新无疑是有风险的企业行为，那么敢于承担风险，勇于承担风险，乐于承担风险，并承担和分享风险所带来的结果（或成果）是企业创新的题中之义，也是看一家企业是否有这种承受力和活力的显著标志。因此，创新是企业社会责任建设的灵魂，以创新推动发展是企业社会责任建设的重要内容。

四、不断提升企业家境界，追问终极价值，担负起民族和人类的庄严使命。

企业的社会责任建设赋予了企业经营行为以责任感、使命感和神圣感，使企业认识到企业的存在不仅是对企业自身价值的满足，还有其庄严的外在使命，还要对历史、对未来、对人类负责。这一趋势要求企业家不能仅仅是数字经营，天天为挣钱而忙忙碌碌，还要承担其产业人的责任。要求企业家不断超越财富，不断追求新境界，在新的境界起点上积累人类的共同文化，与世界文明平等对话，为世界文明增加增量。

在我国，部分规模企业、品牌企业不少出现了文化自觉，有的已自觉肩负起推动社会和谐的责任，这一方面尤其是国有巨型骨干企业，关系国家安全和国民经济命脉，在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占支配地位的重要骨干企业，更发挥了国有经济的控制力、影响力和带动力，促进了社会的稳定、国防的安全。如中石油以“奉献能源，创造和谐”为使命；国防科工委麾下的平原光电以“德行天下，武卫四方”为宗旨，都是承担社会责任，践履企业宗旨的体现。有的规模企业也以自觉肩负民族责任，以产业报国为导向，如海尔集团以“海尔——中国造”为使命，以“创造资源，美誉全球”为精神；山西海鑫集团的前董事长李海仓提出了“超越财富”的思想；海航集团提出了“为中华民族创造世界级企业”的愿景；300多年中华老字号——同仁堂堂训“同修仁德，济世养生”，宗旨是“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解放前，我国著名爱国实业家卢作孚创办的民生实业股份公司提出了著名的“民生精神”：“服务社会、便利人群、开发产业、富强国家”；“个人为事业服务，事业为社会服务，个人的工作是超报酬的，事业的任务是超经济的”。这些企业文化的共同特点是呼吁中国企业家应该怀有一种责任，为中华民族创造世界级的品牌，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现代传承做出贡献，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做出贡献。

作为发展中国家，作为后发型工业化国家，中国的成功企业家正在赶超西方发达国家的目标。那么，作为西方发达国家，他们的成功企业，比如名列《财富》500强的西方著名企业又如何自处？是否就已获得了终极真理，可以裹足不前，一劳永逸了呢？非也！

考察世界500强企业，可以看出，勇于承担国家、民族、人类的社会责任是其共同特征。无论其如何强大，其企业文化都具有民族性和时代性的特征。在它们的民族性之外，更试图超越国家、民族的价值伦理，寻找一种普世伦理的时代共同价值。这些巨型跨国集团都以全球普世伦理作标牌而纵横世界。如，诺基亚提出“科技以人为本”的口号；IBM提出“IBM就是服务”的口号；松下提出“‘自来水’精神”；日本日立提出“和、诚、开拓者的精神”的口号……抛开这些具体口号不论，其背后都在探讨怎样才能建立起一家有价值的公司。而这种价值又都是以全球共同需要为底线。这些终极价值的承担和实现，正是人类生活品质和幸福指数的提升，它的提升幅度应是超越了全面小康社会的指标，进入了一个更高的层面。笔者认为，这是人类企业家超越了工具理性，进入到价值理性的终极关怀，是种普遍永恒的人性实践。

五、企业社会责任建设的承诺与践履

企业的社会责任建设是种内生的需求，是与企业与生俱来的立企宗旨，不是企业的权宜之计，不是企业的对外宣言，或是为装潢门面而向脸上贴金。既然是责任，就言必信，行必果，有诺必践。可以说，企业对外公开做出承诺并不困难，关键是用行动兑现承诺。因此，企业在做社会责任建设，向社会做出承诺的时候，一定要量力而行，坚持适度原则，切勿言过其实。无论是对环境保护的治理和投入，还是在向社会推出产品和服务时，都不能夸大产品的功能，夸大服务的档次。进入竞争深水区的市场经济，品牌的忠诚度在降低，客户的消费观念越来越理性。如果客户第一次消费商家的产品和服务，用切身感受没有体验到企业公开承诺的质量，就有种上当受愚弄的感觉，一旦这种感觉占据了顾客的心理，再清除这种感觉，挽回顾客的忠诚就困难的多。在吴晓波先生著的《大败局》一书中，那些轰然坍塌的巨人企业，不是败在其营销的技巧上，在“术”的层面上，他们是熟玩孙子兵法和阴阳纵横术的，而是败在用佛家的话说是“发心”和善念、善根上。从沈阳飞龙、三株、三九、巨人、科龙等等，其掌门人个个都是人尖子、人中龙，在一个时空内玩天下于股掌之中，为所欲为，忘乎所以，认为天下太小，天下人都太傻，太好欺。其实天下之道是无形的，多行不义必自毙，规律是无情的，谁不敬畏规律，顺承真理，规律必然就惩罚谁，莫能例外。我们不是宿命论者和形而上学者，当浪子再想回头时，无论你再多么挖空心思，找回你的诚信，都是付十得一，事倍功半。所以，今天尽管不少企业的广告在CCTV狂轰滥炸，顾客都是冷若冰霜，拒之千里。因为善根无存，仅在“术”的层面上玩弄些小技巧，犹如木偶戏，明眼的消费者一看就明了其中的小道道、小九九了。1982年，一个精神异常的人，在美国强生公司生产的泰诺胶囊中掺入了氰化钾，造成5人死于非命。泰诺是美国最畅销的解热镇痛药。消息一传出去，影响巨大，强生面临着严重的危机。但是，在企业“信条”的指引下，强生公司临危不乱，立即发动全体员工在全国范围内收回泰诺。董事长伯克先生每半小时就举行一次记者招待会，向大众说明真相，并在一周内设计了无法随意打开的新包装，迅速生产新包装产品，销毁所有老产品，损失不计其数。但是，由于强生公司坚定地负起了“对医生、护士和病人的责任”，没有推诿责任，这种崇高的经营理念使公司化险为夷，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所以，成功的企业家告诫世人，“立信需十年，失信于一旦”；“永远战战兢兢，永远如履薄冰”，基本的道理就是“尊敬市场，嘉惠客户，利泽长流”，就是顺承规律。

六、增强企业社会责任建设的综合性、协调性，共同维护企业文化生态环境。

当今企业在两个市场、两种资源的环境中，处于一种生态环境和关系之中，不是孤立的现象存在。因此，企业的社会责任建设首先是企业的天然使命、存在价值使然，同时需要社会、政府、行业对它们创造良好的环境，多给企业以支持、理解和宽容。如果每个具体企业都履行了其社会责任，那么在总体上就是维护了行业和区域的企业文化生态环境，形成了和谐文化。如此就可形成良性的循环，减少了交易成本，不仅企业自身最受益，实现了企业自身的价值，政府和社会也从中受益。若是国际巨型垄断跨国集团，其社会责任建设的指标更具有导向性和引领性。在国内外和行业中更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拥有更大的话语权。那么其责任更是代表了行业的宗旨和方向，更应该珍惜这种王者地位，以实现内圣外王的目的。

七、由诚信到社会责任是企业伦理体系建设的重大提升。

企业在发展的初期一般是积累诚信阶段。其诚信度的建设过程是生命有机体不断实现与外界进行能量互换，实现与环境的良性循环过程。否则，作为交易的游戏规则就终止了，作为有机体的生命也就停止了运动。

中国传统文化中讲境界，宋代哲学家提出了“民胞物与”说，是说家中的老大是嫡长子，应承担更多的家庭责任。社会又是放大了的家庭，那么老大就应该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作为规模企业、行业中的龙头企业，就是家中的嫡长子。作为企业内在的要求，就不仅是恪守一般的诚信，更应该肩负更大的社会责任，由诚信提升到社会责任建设的境界，用企业伦理约束企业行为，正确处理和调整企业与社会相关利益者之间的经济和伦理关系，以企业伦理建设为行业伦理建设奠定基础，成为全行业效法的道德标准和行为规范。若还是仅仅停留在一般意义上的诚信建设水准上，就失去了公众对它的期待，也失去了公众对它的尊重。这样的企业就成为规模的巨人，伦理的矮子。仅有知名度，而缺失美誉度和忠诚度。有作为的规模企业，会张扬其美誉度，打造国际一流品牌，其社会责任文化建设会为民族乃至全球贡献一种新质的文化、价值、审美体验。如中国海尔的社会责任文化建设，哪怕是其企业精神、企业作风的改变和提升，都透射出丰富的社会责任文化建设的信息，让国人密切注目，深入解读其蕴涵的价值，这正是其由诚信文化提升到社会责任文化建设长期积累的在社会公众心目中应有的分量。它已经上升到了民族企业的风向标的地位。如海尔的精神由“敬业报国，追求卓越”，到“创造资源，美誉全球”；其企业作风由“迅速反映，马上反应”，到“人单合一，速战速决”。海尔文化激活“休克鱼”案例，张瑞敏1997年应邀到哈佛大学讲授“休克鱼”案例，其ERP业务流程再造的全球链索反应，都是其长期的社会责任建设带来的良性循环和边际效应；再如，联想兼并IBM之PC业务引起的国内外业界反响；任正非的一篇《华为的冬天》几乎有洛阳纸贵之效，王选的英年早逝引起的民族悲痛和冲击波，都是社会对优良企业社会责任建设的呼唤，是社会对优秀企业家良知和素质的肯定和褒扬。从1997年到2004年，先后有8000多家中国企业接受过跨国公司关于社会责任的审核。中国企业的社会责任建设是对世界的贡献。

八、企业社会责任建设是投资、是经营，是否重视企业的社会责任建设反映的是企业家的境界和眼光，是决策的魄力。

中外成功企业的实践表明，凡是成功企业、长寿企业，都是重视企业社会责任建设的企业。在终极目的、企业宗旨上，企业社会责任建设诚然是与生俱来的、天经地义的，但是，在企业决策、企业经营层面上，企业社会责任建设又是精心经营，精心谋划，有意为之的。这是项重大的经营，是重大投资决策，十分讲究投入和产出，是利在当前，功在长远；是赢在明天，力求丰厚持久的回报的。这与企业的赢利目的并不矛盾，恰恰是内在统一的，是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统一。中国古代哲学中讲义利并举、工商皆本、先义后利、经世致用，都是阐明义利关系，论证赢利与承担社会责任、尽社会义务的关系问题。有些合理的观点和思想可以为今天的企业伦理建设和社会责任文化建设提供价值标准和合理元素。

在美国，比尔·盖茨的资产大约在560亿美元左右，盖茨已经把200多亿美元都投进了基金会。

盖茨基金会与单纯捐款者不同，而是贯彻了卡耐基现代慈善概念。以“投资”的眼光来看待慈善事业：合理投资——高额回报——部分收益用于慈善，剩余收益和本金继续投资。慈善基金会每年都致力于慈善事业，慷慨解囊，但其资产不但不见减少，反而逐年递增。

75岁的巴菲特向5个慈善基金会捐出其所持有的财产——85%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股票，这笔捐赠约合375亿美元。巴菲特这笔数额巨大的捐款创造了美国有史以来个人慈善捐款额之最，其中盖茨基金会得到的捐赠最多，占整个捐款总额的5/6，大概310亿美元。在谈到为何把大部分钱交给盖茨时，巴菲特的最直接理由就是“他花钱比我更有效率”。

在日本，松下幸之助拥有亿万家产，他在1979年一次性投入70亿日元资金创办了以“慈善教育”为名的松下政经塾，几天，30名毕业生已经当选为日本国会议员，两人成为知事，还有6人成为市长或区长。松下政经塾被称为日本政治家的摇篮，而这些在政坛呼风唤雨的人物也给松下带了不少“回报”。

在企业社会责任文化建设上的投资，其回报不是立竿见影的，这种产出具有间接性、模糊性和长期性的特点。这些特点往往影响人们对企业社会责任文化建设的正确判断。有的短视的企业家，忽视、甚至漠视企业诚信和社会责任建设。如关于对环境的保护治理，对食品安全的治理，往往是消极被动的，甚至一个区域的企业家群体形成恶性循环，最后需要政府职能部门出面采取严厉的关停并转的处罚措施，最终的结局是短视导致短命。站在企业的角度，他们没有环境资源意识，似乎还有充分的理由。他们说，对环境、对资源，上一代、上几代都给破坏了，我们怎么保护呢？我们说，上一代破坏了是他们不懂资源的重要性，我们不能延续他们的错误了。我们应树立的正确理念应是“养山吃山，养水吃水”。事实证明，哪家企业“养”字当头，哪家企业会保护环境资源，哪家企业才能够保持持续发展，科学发展。这样的企业才能够创造经济效益，社会效益。

九、企业社会责任建设与国家企业文化安全问题。

企业社会责任建设是壮大社会经济和社会综合实力的重要内容。国家企业文化安全的内涵有这样几层意思，一是，捍卫和保护企业文化中企业价值观的民族性和独立性。每个国家的企业文化的主流价值观都是为本民族企业和本民族经济服务的，其主流价值观都无一不捍卫本民族价值观（或价值体系）的纯洁性，使其免遭外来民族非健康企业文化及其价值观的侵袭。

二是，捍卫国家垄断经济和国家战略资源的安全。企业文化是现代市场经济条件下的经营管理文化，是当代经营管理的最先进的理论、思想和方法。其企业文化的先进与否决定了其经营管理是否科学有效，也决定了其运营资本、经营资源是否有效，最终决定了其垄断经济和战略资源是否安全。

这里，尤其是文化产业和掌控国家意识形态和宣传领域的特殊文化产业和我国军工企业、能源、资源企业、金融业的社会责任文化建设成为重中之重。

三是，企业文化中的企业核心价值体系是构建民族（或国家）核心价值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率先增长点，同时又是民族核心价值体系的落实途径。

为此，要牢牢把握企业文化建设中企业核心价值体系中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性质，使企业核心价值观与民族（国家）核心价值体系协调一致。在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统领之下构建企业文化。在这一前提下才谈得上企业文化的一体多元、和而不同、多样风格、多种色彩、个性和生命。这是中国企业社会责任建设的重要使命和深层意义。

在西方强大的工业文明和传媒帝国（未必是先进文化）挤压下，其他文明（未必不是先进文化）都面临着被边缘化的危险。西方企业文化借助经济全球化浪潮，加上大众传媒与网络的发达，容易造成强势企业文化乘虚而入。在西方快节奏、多姿彩的形式的后面，是西方企业文化的内涵，其中包含有大量的企业文化的劣质内容。面对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企业文化霸权主义，有远见有作为的各国政府和有识之士、专家、学者、经济界以民族企业文化自觉，起而捍卫本民族企业文化的纯洁性，免遭再次沦为西方的企业文化附庸，企业文化殖民地。基于此，于2001年在北京航天城召开的“全国中青年企业文化学者论坛会”上，我提出了“加强国家软实力建设”、“构建国家企业文化安全防御体系”，“实施国家企业文化安全战略”的论断。文化全球化是伴随经济全球化而来的资本掠夺的一种新的当代形态。企业文化生存状态积淀着一个民族和国家经济以往的全部文化创造和文明成果，蕴涵着它走向未来的一切可持续发展的文化基因，是生存和发展的全部价值与合理性之所在。因此，一旦这种企业文化遭遇威胁和侵略，则必然要给民族和国家经济带来深刻的文化危机和经济安全危机。

我提出的企业文化安全战略是一种开放的文化机制，不是盲目排外，拒绝吸收西方先进企业文化和世界一切优秀企业文化的保守战略，而是以包容、大度、高远为特征，以从容、超迈的气度，积极应对西方企业文化的挑战。企业社会责任文化的自觉建设为国家企业文化安全筑起了坚固的堤防。

十、企业社会责任建设与国家软实力建设。

一个民族企业的社会责任文化建设的自觉会呼唤整个民族经济文化的自觉，那将是整个民族产业人的责任自觉。古往今来，这种产业人的责任自觉会形成一种可怕的力量，大到一个国家的兴亡存废和一个国家的迅猛崛起。我们从近代东西方的大国的次第崛起中，不难追寻到隐藏在这些民族背后的民族企业社会责任文化建设的自觉力量。日本民族自明治维新以后迅速驶入世界经济主航道，尤其是二战失败后从废墟上的重新崛起，除去国际环境的扶持以外，其民族企业家勇担产业人的社会责任是其成功的主要原因。之后，亚洲四小龙的崛起，尤其是30年的改革开放，中国的迅猛和平崛起，雄辩地证明了企业社会责任建设是国家经济乃至国家综合实力增强的重要内容和方式，而企业社会责任建设的意义的特殊性，是唤起了产业人的荣辱感、责任感、使命感和崇高感。以其先进文化生产力凝结成一种民族精神，增强了民族的凝聚力、向心力、自信心与自豪感。一句话，不仅增强了国家的硬实力，更增强了国家的软实力。如，区域经济的发展、城市品牌群的兴起、范围经济的兴旺、产业集群的集聚效应、企业商誉、知识管理等等，无不是与企业社会责任建设密切关联而从总体上增强国家软实力的重要内容和方式。例如，对于我国军工企业曾经做出巨大贡献的2007年我国首次月球探测工程，它的圆满成功所凝结和显示的探月精神，其所标志的意义岂止是说明我国航天事业已经进入世界具有深空探测能力的国家行动？又岂止是说明其精神文化上的意义实现了一个民族的千年奔月梦想？弘扬了国家的自主创新能力，大大增强了国家的软实力？再如，三届“财富”论坛、达沃斯会议、APEC会议、东盟会议、中非论坛会议、北京论坛会议等等在中国的相继召开，都无疑说明中国软实力的崛起。

（作者系北京大学当代企业文化研究所研究员、中国文化研究会企业文化专业委员会主任）